離婚和接下來的財產分割,已經成為不少企業上市的攔路虎。著名投資人、今日資本總裁徐新接連遭遇他的投資對象的“前妻”們的“三連擊”:投資真功夫,蔡達標和潘敏峰的財產分割官司讓上市遙遙無期;投資趕集網(微博),楊浩然的離婚糾紛同樣讓上市前景難測;只有土豆網出現轉機:在王微(微博)和前妻楊蕾傳出達成補償協議后,被認為錯過最好時間窗口的土豆最終折價上市。
投資大師沃倫·巴菲特說過,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投資并不是買入哪種股票,而是選擇跟誰結婚。因為“在選擇伴侶這件事上,如果你錯了,將讓你損失很多。而且,損失不僅僅是金錢上的”。
隨著201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三)》(以下簡稱《婚姻法解釋(三)》)正式實施,巴菲特的這句名言也許將讓更多的人咀嚼到婚姻失敗帶來的巨大風險。
著名投資人、今日資本總裁徐新接連遭遇他的投資對象“前妻”們的“三連擊”:投資真功夫,蔡達標和潘敏峰的財產分割官司讓上市遙遙無期;投資趕集網,楊浩然的離婚糾紛同樣讓上市前景難測;只有土豆網出現轉機:在王微和前妻楊蕾傳出達成補償協議后,被認為錯過最好時間窗口的土豆最終折價上市。
徐新事后總結出來的經驗教訓是,現在我們再選擇投資對象時,除了對投資者和他的企業做調查外,還擴大了調查范圍:“凡是結了婚的我們要訪談老婆,離婚的我們要訪談前妻,凡是沒結婚的我們要訪談爸媽。”
素有“天使投資第一人”之稱的投資人薛蠻子(微博)總結他在甄別創業者時的三大原則,第一條就是:要看看創業者的配偶。“你結婚了嗎?與誰結?你婚姻生活幸福嗎?你艱苦的創業生活影響到夫妻和諧嗎?你風雨飄搖的婚姻會給你的企業帶來什么影響?”
多少企業挺過了創業初期的艱難,解決了商業模式的困頓、挨過了數輪融資的洗禮,卻被婚姻破裂扼住咽喉,痛失企業發展良機。特別是對人物關系簡單、股權結構現代的IT新銳而言,真的有點“傷不起”。
離婚拉鋸戰
當土豆網CEO王微被“前妻”楊蕾拖入離婚拉鋸戰時,他的一位同行也正遭遇著類似的拉鋸戰,且情形更加復雜——趕集網創始人楊浩然與前妻王宏艷,一場離婚官司從美國打到了中國,持續3年仍然膠著。
楊浩然與王宏艷經人介紹相識,于1995年8月8日,在安徽領取了結婚證書。隨后,雙雙赴美,發展事業。
2007年,王宏艷帶著孩子返回國內,楊浩然繼續居住在美國。因婚姻出現問題,二人開始分居。2008年,二人在美國加州法院進行離婚訴訟,當年被判決離婚。但判決中未涉及雙方共同財產的分割。美國法院財產分割審理過程中,女方提出回中國取證,美國財產分割案陷入停滯。2010年7月15日,經王宏艷在河北邯鄲市法院申請,上述離婚判決在中國生效。
趕集網的運營公司(全稱“北京鑫秀偉燁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即雙方夫妻關系存續期間)在北京市海淀區注冊設立,注冊資金不到1000萬元,股東為楊浩然和其兄楊浩涌,二人分別持股50%。2008、2009年間,楊浩然將自己的上述股權轉讓給楊浩涌。公開資料顯示,在過去幾年中,趕集網曾先后兩次融資,分別獲得2000萬美元和6000萬美元。2010年5月,王宏艷委托律師向北京市海淀法院就楊浩然轉讓股權行為提起訴訟,請求確認“惡意轉移財產行為無效”。
在這起案件訴訟過程中,楊浩然又于2010年10月12日向北京市西城區法院起訴,申請以“結婚時雙方未親自到登記機關領取結婚證”為由,要求確認雙方婚姻關系無效。楊浩然在起訴書中稱:“1995年,經人介紹與被告(王宏艷)認識,原告(楊浩然)為實現出國目的,在原被告均未到場的情況下,非雙方戶口所在地的安徽長豐縣夏店鄉,為雙方出具了結婚證。原告認為,結婚時必須雙方親自到登記機關領證,但兩人都未在,所以申請確認婚姻關系無效。”
由于婚姻關系無效案件的審理結果將直接影響股權轉讓無效糾紛一案的審理,故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法院在第一次開庭審理后,中止了股權轉讓無效糾紛一案的審理?,F雙方之間的離婚訴訟陷入了拉鋸。
2011年8月13日正式實施的《婚姻法解釋(三)》為王宏艷帶來了曙光。
《婚姻法解釋(三)》第一條規定,當事人以婚姻法第十條規定以外的情形申請宣告婚姻無效的,人民法院應當判決駁回當事人的申請。
當事人以結婚登記程序存在瑕疵為由提起民事訴訟,主張撤銷結婚登記的,告知其可以依法申請行政復議或者提起行政訴訟。
中華全國律師協會民委婚姻法論壇副主任、上海滬家律師事務所賈明軍律師指出,婚姻法第十條規定四種無效婚姻形式:重婚,有禁止結婚的親屬關系的,婚前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且婚后尚未治愈的,未到法定婚齡的。
“關于婚姻關系無效的規定,我國法律的立法初衷是為了維護婚姻關系的穩定,故法律上對于婚姻無效的規定,采取的是列舉式的規定,未經法條列舉,是不可私自創設的,結婚登記程序上的瑕疵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不能作為認定婚姻無效、可撤銷婚姻的必要條件。何況,程序上的瑕疵并未侵害第三方的利益,是可以通過雙方當事人的行為進行彌補與修復的。”
“本案中男、女雙共同生活在一起13年并生育一子,在雙方感情破裂時,雙方也選擇通過離婚之訴解除雙方的婚姻關系,均表明雙方認可兩人之間的婚姻關系。所以我們認為男、女雙方的婚姻登記是有效的。
“另外,2010年7月15日,經女方王宏艷在河北邯鄲市法院申請,美國離婚判決在中國生效。既然在中國生效,即已表明,中國法院認可王、楊二人系婚姻關系有效后再離婚。因為,離婚判決的前提,當然是合法的婚姻關系存在。如果婚姻關系無效,則不存在離婚的法律后果。既然中國法院認可了美國法院的判決,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在中國法院裁定認可美國法院判決,中國法律已認可王、楊二人已離婚的情況下,再受理“婚姻關系無效”之訴即自相矛盾、甚至可以說是濫用法律。如果男方認為婚姻關系無效,則首先要做的是申請邯鄲中級人民法院撤銷對美國加州法院的離婚判決的認可裁定。撤銷該裁定,才能提起婚姻關系無效之訴。因此,我個人認為,目前情況下,北京西城區人民法院受理男方提起的‘婚姻無效’之訴值得商榷!”
上市難過“前妻關”
很顯然,打“婚姻無效”之訴不過是楊浩然一方避免公司上市,財產遭遇大幅分割的連環策略。
如若婚姻無效,則海淀區法院的“股權轉讓無效”之訴也就有了勝訴的可能。即便海淀區法院不立即判決“婚姻無效”,而是讓這起案件審理進程遙遙無期,股權轉讓無效之訴也就難以啟動。長時間的等待無疑將大量消耗王宏艷的精力與財力,而與前妻相比,楊浩然眼下明顯“耗得起”。因為根據此前楊浩涌向媒體透露,趕集網的IPO啟動預計要在2013年,時間還很充裕。
案件至此,讓人不得不感慨歷史總是驚人地巧合。同為IT精英的土豆網王微與前妻楊蕾的離婚官司也禍起股權之爭。當愛情沒了,婚姻散了,剩下的也只有斤斤計較的算計了。
2010年11月初,土豆網向美國證監會提交IPO申請。就在土豆網遞交上市申請的第二天,上海徐匯區人民法院就王微前妻楊蕾之前提出的離婚財產分割訴訟采取了行動,凍結了王微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權,其中包括上海全土豆科技有限公司95%的股份。
這令王微始料不及。全土豆公司持有土豆網的《增值電信業務經營許可證》和《網絡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是土豆控股旗下至關重要的內資公司。之前,楊蕾向上海徐匯法院起訴,希望“凈身出戶”的自己與前夫共同負債(土豆網尚未盈利)繼而成為土豆網股東。土豆網第一次的上市“試水”因此卡殼。
2011年4月,土豆網二度提出上市申請,并在6月16日重新遞交的招股書中,新增了對王微婚姻糾紛的風險說明,稱法院“已將王微持有的38%的全土豆股份進行了財產保全”。隨后有媒體報道,王微與楊蕾達成現金補償調解協議。根據協議,王微應付給楊蕾高達700萬美元的現金補償。這一協議被輿論解讀為王微為消除土豆上市不確定因素而“贖身”。
楊蕾之所以能夠“釜底抽薪”,在被動情形下反敗為勝,跟查封持ICP全土豆公司股權有重大直接關系。這就牽涉到國內大多赴美上市公司的股權結構——VIE結構,也即協議控制模式。
簡單地說,通常是境外注冊的上市公司和在境內進行運營業務的實體相分離,上市公司是境外公司,而境外公司通過協議的方式控制業務實體。采用這種結構上市的中國公司,最初大多數是互聯網企業,比如新浪、百度,其目的是為了符合工信部(MIIT)和新聞出版總署(GAPP)對提供“互聯網增值業務”的相關規定。
中國互聯網公司大多因為接受境外融資而成為“外資公司”,但很多牌照只能由內資公司持有,MIIT就明確規定ICP是內資公司才能擁有的,所以這些公司往往成立由內地自然人控股的內資公司持有經營牌照,用另外的合約來規定持有牌照的內資公司與外資公司的關系。后來這一結構被推而廣之,應用于許多非互聯網赴美上市的公司中。
這些公司通常的做法是:
一、公司的創始人或是與之相關的管理團隊設置一個離岸公司,比如在維京群島(BVI)或是開曼群島。
二、該公司與VC、PE及其他的股東,再共同成立一個公司(通常是開曼),作為上市的主體。
三、上市公司的主體再在香港設立一個殼公司,并持有該香港公司100%的股權。
四、香港公司再設立一個或多個境內全資子公司(WFOE)。
五、該WFOE與國內運營業務的實體簽訂一系列協議,達到享有VIEs權益的目的,同時符合SEC的法規。
仔細翻看土豆網股權結構,不難看出與以上路徑如出一轍。而楊浩然所擁有的趕集網,其公司股權架構也大抵如此。
目前,王宏艷面臨的三個官司全都不甚明朗:在美國的離婚財產分割處于停滯狀態;在北京市海淀區法院股權轉讓無效案處于訴訟中止狀態;在北京市西城法院(或其他管轄權轉移法院)的婚姻無效案狀態不清。
三線作戰,可謂“勞民傷財”。而有了“前輩”楊蕾的前車之鑒,王宏艷想要在漫長的離婚拉鋸戰中扼住前夫的咽喉,也許就是查封趕集網IPO的核心和靈魂——受協議控制的鑫秀偉燁公司(持ICP證公司)股權。
在賈明軍律師看來,如果喪失分割股權的權利,只能以《婚姻法》第四十七條追究配偶一方轉移、隱匿共同財產的責任,恐怕結果并不樂觀。原因很簡單,公司股權實際價值要遠遠超出注冊資金甚至是財務報表。喪失分割股權的權利,即無法直接對公司股權價值進行審計評估,也不能造成對惡意轉移股權的配偶一方的根本利益造成根本影響,最終不太可能會得到合理合法的賠償,從而大大影響了自身的獲賠權或財產分割權。
另外,股權再次轉讓的時間過得越久,后手轉讓有效的可能性越大;特別是趕集網再融資7000萬元后,甚至再融資后,法院必然要考慮股權轉讓回轉的客觀困難,以及各方利益的博弈。河北省高級人民法院一審、最高人民法院二審的“彭麗靜與梁喜平等股權轉讓侵權糾紛”一案中,男方違反《公司法》和《婚姻法》的雙重規定,在另股東、配偶一方沒有參與股權協議簽訂的情況下,依然判決股轉有效,就是考量了各方博弈的因素。由此可見,楊浩然與王宏艷的離婚拉鋸戰必然是一場充滿硝煙的大戰役。
離婚要趁早?
最近,還有一出離婚大戲廣受關注。那就是民營鋼鐵巨頭杜雙華和宋雅紅的離婚案。它不僅關乎一個家庭的離奇聚散,更將是國內目前財產標的最高的離婚案。
一向低調的日照鋼鐵董事長杜雙華公開發表了一封“萬言書”,“盡管這種聚焦于公眾目光下的感覺很疲憊、無奈和辛苦”,但“親情、法律、金錢的交織負累——我與前妻宋雅紅繞不開的那些是非糾葛”,“萬言書”有了種讓萬千百姓來斷家務事的無奈與魄力。
杜雙華說,10年前就離婚了,而其前妻宋雅紅卻說,我不知道這事,我是“被離婚”。10年前離婚,和現在離婚,相差幾何?現在的杜雙華是名列胡潤榜、身家350億元的富豪,倘若此時“再離婚”,杜雙華面臨要被分去175億元的風險。
而真功夫的創始人蔡達標因為與前妻潘敏峰的婚姻官司,不僅導致該企業發展受阻,無法上市,更被前妻潘敏峰要求,分割真功夫的一半股權,或折價補償4.7億的財產。
對于日照鋼鐵來說,雖然不涉及上市,但情勢一樣急迫。宋雅紅申請分割杜雙華所持日照鋼鐵的一半股權。法院一旦同意宋雅紅的申請,對杜雙華的財產進行查封保全,那么至少在保全期間,此前醞釀許久的日照鋼鐵和山東鋼鐵的重組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
2011年以來,真功夫蔡達標、藍色光標孫陶然(微博)、日照鋼鐵杜雙華、土豆網王微、趕集網楊浩然等企業家“扎堆”深陷離婚拉鋸戰,讓人唏噓不已。如果說一切都是錢鬧的,未免有點赤裸裸。但隨著《婚姻法解釋(三)》)的正式實施,更多的企業家也許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現實——婚姻就是一場宮心計。如果事前不算計好,婚姻牽涉到的將不僅僅是個人財富多寡,更多的是企業的安危成敗。
而當“小三”這個“一號殺手”殺進家門,“哭泣的大款太太”們才驀然發現,自己為之付出青春和前程的夫君,早已把財富連同感情一并外移,她們的人生前景一片黯然。唯一可以抗爭的也許就是那些足以撼動夫君事業全局的共同財產了。
通過上述典型案例,我們不難發現,看似簡單的“家務事”確實可能成為了壓垮這些商業“大佬”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為專門研究企業與家事關系的專業機構,上海滬家律師事務所企業家事研究中心認為,這一現象其實有一些頗具“中國特色”的深層次原因:首先,企業家在處理離婚等類似家庭問題時,主要依賴于情感或家長的個人權威來解決,不太愿意接受太多外力的幫助或參與,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揚”。
其次,企業家對家庭財產保護的防患意識不強,中國自改革開放至今才30多年,大部分企業家產生于近20年內,他們之前沒有太多可供參考借鑒的經驗,盡管國外不乏相關案例,但畢竟與中國的國情不同、法律環境不同,無法直接效仿。
該中心在其一份研究報告中也分析說,“對企業家、公司、風險投資來說,都需要重視婚姻對公司、企業、投資可能產生的影響。”研究報告還建議,創業者要注重對各自的婚前財產進行明確約定在界定婚前財產后要進行必要的公證或約定,明確婚前財產的范圍。特別是在風險投資進入公司是或者上市前,股東與配偶、公司、其他股東等簽署相關協議,以保障公司及相關利益主體的權益。
“家庭和諧是社會的基石”,婚姻關系的不穩定,就上市公司股東而言,不再完全是“私人”事件,而與萬千公眾投資人、VC、PE投資者利益相關。公司股東離婚糾紛處理的好壞,直接影響著上市公司的市值或擬上市公司IPO的腳步。在個人財富急劇增長和婚姻不確定性較大的今日,也許是企業家、風險投資人們聘請家事顧問、家事律師的時候了?!?/p>
為婚姻贖身的精英們
土豆網CEO王維8月17日,土豆網登陸納斯達克,成為繼酷6、優酷之后,國內第三家視頻網站在美國上市。正如上市前業界“保守偏悲觀”的預期,在上市首日,土豆以25美元開盤,較其29美元的定價低開13.4%,收于25.79美元,跌11.06%,首日便遭破發。
很顯然,這并非上市的最佳節點。土豆股價上市三天以來已經連續大跌,較29元的發行價跌幅已達38%,接近四成。按此前29美元的發行價計算,土豆當時估值為8.22億美元,三天以來,其市值縮水已逾三成。不過,近日土豆股價又出現回調。
藍色光標孫陶然
42歲的孫陶然是不折不扣的商界精英。1991年畢業于北京大學經濟管理系,一路搏擊商海。目前,他和趙文權等五人是創業板上市公司藍色光標的共同控制人,江湖人稱“藍標五君子”。
離婚前,他持有公司有條件限售股1155.5萬股,占比9.63%,乃公司第二大股東。股權分割后,孫陶然過戶給前妻胡凌華551萬股,占公司股份總額的4.59%,他自己手中還剩604.5萬股,占比5.03%。
富豪邱建林
ST光華,這家深交所上市公司2011年4月16日發布的公告中提及,基于其新近大股東恒逸集團股東邱建林先生與其配偶朱丹鳳女士離婚,“邱建林與朱丹鳳已通過恒逸集團于2010年4月13日辦妥了(關于本次股權分割事項的)工商變更登記手續。目前邱建林與朱丹鳳分別持有恒逸集團26.19%的股權。”此前,邱建林以160億元身家排名大陸富豪榜第38位。
TCL李東生
2006年,李東生與第二任妻子大婚,TCL集團2007年中報即顯示李東生持股減少了2439.06萬股,而其前妻洪燕芬出現在十大股東名單中,持股數為2382萬股,占比0.92%,以當時約5元/股的股價粗略統計,持股市值近1.2億元。